賞心游物|幢幢寓內中西對呢喃 – 老上海傢俱

上海最有味的租借區域,
落在今日南京東路、金陵東路、淮海中路上,
英國商人在這組織了上海跑馬總會,
因場地狹小,擴增馬道一條,
從此“馬路”一詞緣起誕生。
沿街聚集的綜合商行,漸漸變成大型百貨,
永安、先施、新新、大新四大華資巨頭,
讓老一輩人如數家珍。
緊鄰著外灘之後便是黃浦江,
蜿蜒漫漫,如同上海崎嶇的身世,
掩映著逐漸高起的樓房。
而住宅區不乏花園洋房、騎樓公寓,
幢幢疊影之內,盡是古典錯落的美。

反映在器物傢俱上,
投射出西潮洶湧中,
傳統輪廓的模糊與再現。
宅院內的廳堂組,撤換成沙發配茶几;
文人書房的長案,變身訂製的寫字桌;
女兒家的銅鏡台,改設嵌鏡式梳妝台。
接著再往瑣碎處看,
櫃屜門扉的鏤空銅釦不復見,
拐子紋之間纏繞著莨苕葉蔓,
巧妙和諧的平衡下,
明白展現這個時代的矛盾與衝突。

FB3-1

取料紅木的貴妃椅,
作三屏式圍版,上嵌雲石,
黑白幻化的石紋如煙似縷,潑墨般怡人,
通身結構通透端穩,
以立方拐子紋、弧曲卷草紋作飾,
運藝精湛,風格絢麗華貴。

菱形書桌寬綽大器,
整體造型拗如彎月,渾圓有型,
邊沿雙層外擴,稜若華瓣,
內安五屜,底承四足,
三彎腿末端刻劃獸抓球式,
工法考究精嚴,充滿對比性視覺美感。

當然上海有它的光鮮亮麗;
必然也有其陰鬱昏晦,
租界尤其不受清廷法律管制,
煙館、妓院等大量有害風俗的場所比鄰而生,
時而嘈雜暴怒;時而溫言軟款,
豐富著這道洗盡鉛華,
越顯滋味無窮的鮮活美饌。
正如同張愛玲筆下的千迴百轉,
呢喃片語間,她說道:
「聽松濤,聽海嘯,我是非得聽見電車響才睡得著覺的,
公寓是最合理想的逃世的地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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